试论说明文教学中人文精神的培养
天津一中 郝 维
【内容提要】持续了十多年的关于语文学科性质的争论给我们的启示是：“工具性”与“人文性”不是相互排斥的，而是一个对立统一的整体，不可偏废。然而，目前的语文教学现状却没能达到二者的“平衡”，这尤其体现在知识性、科学性含量较高的说明文教学中。由于没有完全摆脱应试教育的束缚，多年来说明文教学一直偏重语言形式的分析和能力水平的提高，忽视了其本身具有的人文因素。本文立足于人文精神的培养，从原因、内容作用和途径几方面探寻说明文教学中的“人文”之魂。
【关键词】工具性、人文性、说明文、人文精神
一、 为什么要关注说明文教学中人文精神的培养
近年来，随着教材中说明文的含量和考试中科技说明文分量的逐渐增加，说明文在研究和教学领域的重要性较之前些年突出，但反映的问题却更加不容忽视。在研究领域，一批学者和教师对说明文教学的进一步发展进行了努力探索和诸多有益的尝试，应该说是值得肯定的。但研究重点却仍然比较集中和单一，80%以上的研究者对其重视程度都体现在课堂教学方法的探讨和改进上，即运用什么样的科学方法和怎样的理性分析达到激发学生兴趣，提高教学效率，进而提高说明文读写能力的目的；与之相对应的，在教学领域，绝大多数教师重视对语言知识的分析、结构顺序的梳理及思维能力的培养等等，总之只要是考试中涉及到的能力点就一定得抓牢，还要千方百计地总结出规律，授人以渔，让学生以不变应万变。当然，这与目前的语文教学没有完全摆脱应试教育的束缚不无关系。因为在大多数教师的眼中，说明文恰恰是最缺少情感因素的，它既无小说引人的情节，又少散文优美的意境；既乏诗歌和谐的韵律，又缺议论文思辩的魅力，它有的只是丰富的知识，难怪随着说明文受重视程度日益加深，改变的却只有“注入”的形式而已。重文体形式和阅读技巧，轻体味涵咏和灵性启迪，老师们把自己的学生训练成了一个个有着严肃态度的“解剖”与“拼接”专家。
语文教育的工具性和人文性是统一的整体，不可偏废，说明文教学自然应该如此，并不因为其知识性和科学性含量较高而忽视乃至抹杀其具有的“人文精神”，“抓住了所教课文提供的特有语言现象，就使教读具有了科学性，但如果在教读过程中忽视了‘情感性’或曰‘人文性’，学生仍有可能视其为‘异己’而难收预期效果” [3]。现实中，说明文教学的天平一直向“工具性”一方倾斜着，事实上“人文性”还是被偏废了。
语文教学中人文精神的培养，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应体现在不同文体、不同方面对学生语文素质的开发、训练和养成的过程之中。为此，本文决定从说明文教学出发，探寻多年来一直深藏其中的“人文”之魂。在这里需要明确的是，文中强调“人文性”，并不等于忽视或抹杀“工具性”，而是在其基础上进行探索。
二、 在说明文教学中培养人文精神的内容和作用
（一） 基本概念的明确
“抛开不同时期具体的人文主义或人文思想的表现形态，仅从较抽象、较广泛意义上来归纳人文精神,它应该是以对人的关注为自己根本的规定性。”[4]从哲学意义上讲，它实际上“概括并包容了科学精神、艺术精神和道德精神”。[5]
“每一个时代的文化精神都是通过教育最完备地加以表达，这是由教育高效传递和发展文化的功能决定的”，“社会越进步，教育也越来越成为反映社会文化精神的最敏感细胞。”[7]
当代人文教育以发展学生认识与处理社会关系、人己关系、物我关系的能力为目的，用一定的价值标准帮助学生树立、改造自己的人生观、道德观、价值观，不但重点提倡“理解与和平、人的尊严、自由与责任、敬重自然” [9]等伦理价值，更是重视加强科学人道主义教育和道德教育，并“视人格完善为教育的终级目的”[10]。
人文精神作为特定时代社会文化生活的内在精神，体现了该时代文化主体的精神品格和价值理想。而人文教育是以人文知识为内容的、有目的的、有计划的实践活动，它体现着“人文精神所规定的本质”[11]。
人文教育运用在语文教学中体现出的总的人文精神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第一，“汉语汉字中所包含的民族的思想认识、历史文化和民族感情”；第二，“引导学生开掘汉字人文价值，注重体验汉族人独特的语文感受，学习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第三，“尊重和发展个性，培养健全的人格”[12]。
（二）在说明文教学中培养人文精神的内容
说明文教学是语文教学的重要一环，在其中所体现出的人文精神已不同于以往“文道统一”局面下的思想道德教育，其内涵被赋予了新的时代精神，变得更为适应说明文的文体教学特点，同时，也更为丰富和具体了。
1． 善于用说明文中热爱祖国、赞美劳动人民的情感，唤醒学生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培养无私奉献的高尚品格，使学生将个人的生存和发展状态与国家、民族、社会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例如：可以利用《故宫博物院》中作者对祖国的热爱之情，或利用《苏州园林》《中国石拱桥》中作者对劳动人民的赞美之情，达到培养学生一定的人文精神的目的。
2． 培养学生热爱科学知识、运用科学成果、探索科学奥秘的态度和理念，使学生树立尊重科学、反对迷信的正确人生观。例如：《神奇的极光》这一篇科普说明文带给我们的不只是正确的人生观和严谨的科学态度的体现，更可以在潜移默化中增强学生拼搏进取的自信心。《日本平家蟹》《蜘蛛》《恐龙无处不有》《被压扁的沙子》则生动地说明了学生感兴趣的科学道理。《看云识天气》《大自然的文字》《时间的脚印》又交给了学生在生活实践中运用科学知识的方法。
3． 加强对学生进行环境道德和生态文明观教育，培养其关注自己和他人的自觉、自律意识和社会责任感。例如：《食物从何处来》《向沙漠进军》《死海不死》《气候的威力》不仅可以使学生联系自身的生存懂得保护生态平衡的重要性，而且可以提升其“小我”意识为“大我”意识，从关注自己到关注他人和全社会。
（三）在说明文教学中培养人文精神的作用
明确了以上这些内容，那么说明文教学中人文精神的培养，对语文教学乃至整个人文主义教育的发展，又有哪些作用呢？
1．有助于促进学生的人格完善。
“人格的内涵包括三层意思：一是指个体特有的，区别于他人的性格；二是指这个性格是在遗传与环境的交互作用中形成的；三是指性格通过外显的行为习惯表现出来。”[13]实质上，人格即个性，是人的性格、气质、才智、道德品质的结晶。
事实上，青少年正处于人格形成时期，而人格形成本身是一个漫长而又复杂的过程。这个时期，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中上课和学习。“任何一门学科的教学都必须是促进人格发展的教学。”[14]语文学科自然也不例外，而且由于它的“文化性”、“思想性”、“情感性”等人文特点使语文教学在促进人格发展方面担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也必然产生深远的影响。虽然有些人认为说明文中的人文因素不是最为丰富的，也带有隐藏性，但有时候说明文中所蕴含的促进学生人格完善的人文亮点却是任何其他文体无法以同等的教育价值替代的。
在现代社会，健全的人格应具有：自主性、自律性、进取性、道德感、责任感等诸多品质。在说明文教学中，通过歌颂祖国、赞美劳动人民的篇章，可以直接培养学生的民族自尊心和审美意识，使审美人格得到充分发展；通过介绍科学知识、探索科学奥秘，可以直接培养学生辨证唯物主义思想和正确的人生观，形成人格的道德特性；通过以上提到的这些以及生态文明观的教育，还可以培养学生的责任感、进取心以及自觉、自律、奉献意识。也许会有人说：这些有利于人格完善的因素，不是同样也能在其它许多文体中体现吗？但说明文可以给学生更直接、更准确、更令人信服的情感震撼。
此外，“视人格完善为教育的最高目的或终极目的，是人文主义教育目的观始终坚持的一个核心观点”[15]，重视以完善人格为目的，已成为21世纪世界教育发展的重要趋势之一。注重说明文中人文精神的培养显然是符合这一目的和趋势的。
2．有助于培养学生科学的人文价值观。
“科学的人文价值观”是“运用科学服务于人道（人文）目的的价值观念”[16]，落脚点仍是“人文”。美国教育学家博伊曾经指出：掌握科学技术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应该把儿童教育成有仁义之心和关心他人的人，具有运用他们的技能为更大的社会目标服务的价值观念”[17]。
说明文的教学无疑是属于人文学科范畴的，但它也有着与其他人文知识的不同点，那就是科学性、知识性极强。在前面基本概念的明确中，本文曾提到过人文精神实际上“概括并包容了科学精神、艺术精神和道德精神”，正因为如此，说明文教学中人文精神的体现自然也就包括了培养学生热爱科学知识，运用科学成果，探索科学奥秘的理念和树立辩证唯物主义的科学人生观。在教学过程中，学生虽然没有学习系统的科学知识，但却浸浴在科学的殿堂和神奇的希望之中，对科学的追求和向往在不断地升值。如此一来，再从中引申出人文教育因素，便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一方面可以培养其严谨求实、拼搏进取的科学精神；另一方面，能使学生自然而然地在心中树立起一种价值观念，即不单是为了个人的前进，还是为了自己的祖国、为了社会的繁荣和发展加倍努力学习科学知识的价值观念。
3. 有助于提高学生的道德品质。
上文中提到的说明文教学中所体现的人文精神的内容几乎每条都含有一些道德教育因素，只不过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又增加了新的内容，不同于原有意义上的德育了。“在培养语文能力的同时，教师要善于引导学生提高思想认识、文化品位和审美情趣”，这是2000年教学大纲的要求，当代人文主义教育赋予了道德新的内容，它所倡导的道德价值观认为：“德育不仅是为了养成学生个人良好的道德品质，还要使学生形成伦理的理智活动方式，能作出伦理上的价值判断和行为上的抉择”。[19] 由于这种道德价值观上的变革，它所倡导的道德教育十分注重学生社会责任感的养成。其内涵已具有了更多的世界主义意识，“不仅重视自我责任感，以及个人对他人、对民族、对国家的责任感，也重视个人对世界、对人类的责任感” [20]，更具有人文主义的意味。说明文教学中人文精神的培养恰恰包括了使学生将个人生存和发展的状态与民族、国家、社会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从关注个人、重视“小我”，到自觉地关注他人、迈向“大我”的责任意识。
此外，当代人文主义教育另一个比较突出的进步是，把伦理道德教育扩展到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中，强调对学生进行环境道德和生态伦理方面的教育，这是面对日益恶化的自然环境的必然变化结果。说明文中的内容也同样体现了这种变化，有利于加强对学生进行环境道德和生态文明观教育，培养学生亲近自然、热爱自然的生活态度，从而更有利于帮助他们形成一颗维护生态、保护环境的强烈责任心。这也正是此类说明文教学中最能切中时代脉搏的人文精神的所在。
三、如何在说明文教学中培养学生的人文精神
要成功地做到在说明文教学中培养学生的人文精神，当然不能把人文因素与实际教学割裂开来，在最后突然“升华”。最好的办法还是需要把文章中蕴含的人文因素一点一滴地渗透、融入到教学中来，收到既教文又育人的最佳效果。
(一） 主体参与，激发情感（其中包括感官参与，朗读参与和写作参与）
所谓“主体参与”是指学生以阅读主体、学习主体、感受主体的身份，通过一种或多种方式参与到说明文的教学过程中来，不仅可以改变陈旧、枯燥的局面，而且可以调动学生头脑中的情感细胞，使之自然涉入作者的思想世界，达到自觉培养其人文精神的目的。这种方法比较适用于以介绍我国丰富的物产、灿烂的文化、悠久的历史，赞扬人民智慧为主的说明文的教学。
如在进行《苏州园林》、《故宫博物院》、《中国石拱桥》等说明文的教学时，就可以运用幻灯或录像片，让学生进行感官上的参与，刺激直观感受。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借助现代手段可以再现被说明的内容，使之更为具体化、形象化，学生看得清楚，也感受得真切，更加直观地体会到祖国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和我国劳动人民卓越的聪明才智，一份民族自豪感便会油然而生。
（二）特点明晰，象征启迪
对于侧重说明事物形态、性质、发展过程的说明文，可运用象征启迪学生抓住特点，由物及人或及理地进行联想，从而闪现思想火花，达到培养人文精神的目的。
在进行《空间和时间旅行》这篇说明文的教学时，首先一个突出的特点便是文中不全是科学事实，有很多是作者科学幻想的地方。这篇科普文章以星际和星系之间的旅行为话题，阐述了有关空间和时间旅行的知识，既有很强的科学性，又充满了大胆的，甚至是神奇的想象。由此，便可以启迪学生：科学往往是从形象思维开始的，想象是科学的先导。而文学恰恰是想象，所以科学与文学二者是不可分的，是联系着的。教师可以通过带领学生体会作者洋溢在其中的热爱科学，追求真理的执著，培养学生要有敢想敢做、科学求实、奋发图强的精神。
（三）结构导引，提升认识
在进行一些层次性较强的科普说明文的教学时，教师可以指导学生根据说明对象的特征及其说明顺序，了解作者的科学态度及观点，提升学生对事物发展规律的认识，从而达到培养人文精神的目的。
如《神奇的极光》的教学，一方面文章的结构思路由三个小标题清晰地展现出来，从关于极光的神秘莫测的神话传说，到极光千变万化的外部特征，再到追根溯源去探究极光的来龙去脉，正反映了人们由想象到现象再到本质的一个对未知事物的认识过程和规律。也同时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人类走过的不懈地探索科学和真理，摒弃迷信的过程。这样不仅可以使学生树立遵循客观规律探索科学、反对迷信的正确人生观，而且培养了学生敢于超越，积极向上的求实精神。
（四）意图探索，言传身教
教师在讲授的过程中用科学、严谨、周密的态度引导学生探索作者的说明意图，通过每个环节的渗透和整堂课的贯穿，用自己的言传身教，培养起学生科学、踏实的学风和热爱科学知识、运用科学成果、探索科学奥秘的健康理念。
（五）内外结合，启发导学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利于增强社会责任感的培养方法，“只有在社会中摆正位置，对人类社会具有深刻的责任感，才会在自然中摆正位置”[21]这就得靠人文的力量。对青少年的教育不仅要着眼于让他们在求知的过程中学会好好做人，而且要着力于引导他们有眼光有远见，懂得协调与自然的关系。
如在教《食物从何处来》这篇说明文时，可以通过对异养部分知识的导学，启发引导学生在了解科学知识的基础上，懂得保护生态平衡的重要性，爱护人类生存的环境，增强环保意识。
此外，在这些说明文中培养人文精神时，可以结合课外的自然现象或相关实际报道进行教学，还可以利用多媒体制作教学辅助图片。如发生在香港和浙江象山港海域的赤潮现象、黄河断流、特大洪水，华北地区水源奇缺，太湖水、淮河水变黑变臭，蒙古草原的土壤沙化和频频来袭的沙尘暴现象等等，都是由于人们破坏了环境，导致自然对人类的反馈性惩罚。通过这些课外内容的教学，让学生懂得这些问题就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身边，引导学生去关心这些问题，培养他们从自己做起，从点滴做起，形成关注全社会的自律意识和责任感。
总之，培养学生人文精神的条件是“不把学习和掌握知识本身作为终极目的，相反，应是以人作为学习、理解和运用各类知识的出发点和归宿，用心去捕捉、感悟和体验各种事物及逻辑关系中所包含的个人生活和实践活动有关的各种要素。这也就是说，在各种知识、各种可以被证实的逻辑关系和现实世界中隐含着一条指向人本身的、生生不息的红线。对此，只有通过体验学习才能获得，而人文精神就生长与发展于其间。”[22]说明文教学中的人文精神培养自然也要遵循这一原则，只有将传授理性知识、培养理性能力和关注学生人文精神世界完整、有机的统一起来，使二者在为人服务的基点上获得融合，说明文中人文精神的培养才能真正落到实处。